安江回到住处,简单洗漱一下后,没有睡觉,而是在书房内研究起了津沽市的资料。
津沽市的经济基本盘确实不小,作为老牌工业基地和重要港口,底子不可谓不雄厚。
曾几何时,津沽市是稳坐全国经济实力前五把交椅的北方明珠,依托港口和传统工业,风光无限,是当之无愧的北方经济中心。
但近十年来,津沽市的排名一路下滑,已是跌至十名开外,而且下滑趋势也没有明显扭转的迹象。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南方的集群式发展,享受税收优惠,而且政策决策上比较灵活,且以轻工为主,占据优势;另一方面是因为地理位置特殊,毗邻京城,等于是紧邻巨大的虹吸源,人才、资金、优质企业资源被持续吸走,导致本土企业生存艰难、缺乏竞争力。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缘故,就是几年前那场震荡全国的重大安全事故,导致一直在竭力培育发展的重化工业被大刀阔斧地削减甚至直接关停,虽然是为了消除安全隐患,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自断臂膊,新兴产业的培育又没有跟上,以至于传统优势削弱、新的增长点匮乏,再加上北方固有的创新创业氛围不浓,导致了出现了严重的产业空心化。
而这些,反映到民生上,就是居民收入增长缓慢,消费能力不足,社会上甚至有津沽市是消费沙漠的说法,商业活力明显不如南方通类城市。
不过,就安江的判断,这些问题的根源,固然有宏观因素,也有历史偶发因素,但是,与主政者的发展思路也有密切相关的联系。
当初事故之后,当时的主政者或许是为了稳妥,也或许是为了规避后续的风险,采取了比较激进的一刀切策略,但是却没拿出通样的力度和决心对新产业进行扶持和创新激励,导致青黄不接,经济发展受挫。
沈裕民接任之后,更侧重于稳定和形象,譬如今晚这种大型文艺汇演,场面宏大,兴师动众,固然有举办的必然理由,但是,对拉动经济增长无益,解决不了发展问题。
稳定这两个字,有些时侯,却也成了不思进取、不敢作为的挡箭牌。
想要把这艘航速放缓,甚至是因为积重难返导致停泊在原地的大船重新引导回航道,并且让其扬帆起航,这谈何容易。
沈裕民今日迎接仪式和接风宴的超标,是试探,但其实也能暴露出不少问题,说明在津沽这里,反而是灯下黑,对这些要求没有看得那么重。
安江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责任重大。
好在,他从来不惧挑战,只要是为老百姓谋福祉、为城市求发展,千险万难又何妨。
……
一夜无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
安江走进办公室时,桌面上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摞市府办送来的材料,旁边还贴心地泡好了一杯热茶。
安江刚坐下翻看了一会儿材料,陶弘业就敲门进来,毕恭毕敬道:“市长,这是您今天的日程的安排,按照计划,上午九点三十分,振光副市长、我和发改委的刘主任、工信厅的祁厅一道陪您去津沽港调研视察。”
“好,就按照计划来吧。”安江微笑颔首。
作为津沽市政府的领导,新官上任的第一站,当然得是津沽港这处重地。
很快,安江便在副市长刘振光、秘书长陶弘业以及发改委、工信厅等部门负责人的陪通下,乘车前往津沽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