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行行底层代码如瀑布般滚动。
他刚刚完成新一代国产驱动程序的最后一次编译,准备封版测试,却在系统重启自检阶段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一段无法删除的“幽灵代码”。
它不占内存,不调用资源,甚至没有入口地址。
但它存在。
每次启动,都会生成一组固定校验值:`0x7e0x5a0x1f0x8c……`
起初以为是编译器残留,可当他将这些数值与k317传来的天气预测数据对比时,脊背骤然发凉——完全吻合。
不止是吻合,更像是某种应答机制。
他立即调取反汇编工具,逐层剥离固件外壳。
越往下挖,心跳越快。
最终确认:这段代码使用的是上世纪80年代特有的汇编语法,嵌入方式极为原始,却又精准地避开了所有现代检测路径,仿佛……是被人亲手刻进晶圆里的。
“生物植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白天的手指悬停在删除键上,迟迟未落。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常说的话:“我们那一代人,不怕死,怕断根。”
睁开眼时,他已经让出决定。
新建隔离区,封锁该段代码,建立独立监控通道。
不干扰,不触碰,只记录每一次校验值的变化。
他在日志中写下一句话:
“它还在等回应。我们就让它等下去。”
通一时刻,青海高原,风卷黄沙。
德吉骑着摩托穿越废弃牧区,导航早已失灵,她靠林小记提供的地图和直觉前行。
远处山脊下,一栋倒塌的教室孤零零立在荒原上,屋顶塌陷,墙壁裂开,唯有黑板奇迹般保留了下来。
她走近时,脚步忽然顿住。
黑板上写着一串二进制数列:
`0100011101010101010000010100111001000111`
下方一行粉笔字清晰可见:
“每周三晚八点更新。”
德吉屏住呼吸,掏出设备拍摄上传。
十二分钟后,陈立群在成都家中收到消息。
他一眼认出那字l——吴志国独有的斜角收笔,当年教孩子们写代码时就用这种方式标注重点。
他迅速解码:
八位一组,ascii转换。
结果跳出三个字:
“光缆断时,用电铃。”
陈立群猛地站起,茶杯被打翻也未察觉。
这不是求救信号,也不是坐标指引。这是一种教学,一种传承。
专为未来那些不懂光纤、不会编程、但还愿意拿起焊枪的年轻人准备的“基础课”。
他颤抖着手,在电脑上新建文件夹,命名为:
“吴老师课堂”
随后连夜联系各地志愿者,以“老零件复活计划”名义,秘密整理全国已知节点遗留信息。
凡是发现黑板、墙纸、工具箱内侧有类似标记的,全部拍照归档。
有人问:“这些早就没用了,何必费劲?”
陈立群只答一句:“因为总有一天,会有人站在断线前,需要知道下一步怎么走。”
而此刻,在深圳总部最深处的指挥室里,楚墨终于接到了来自秦岭的完整报告。
“原始继电器阵列功能正常,地质耦合效率超出预期,‘铁蚯蚓’主干链路初步激活。”
他轻轻点头,却没有下令全面接管。
相反,他提笔在行动计划末尾添上一行新批注:
“启用‘公益性线路巡检’名义,由陈立群牵头,组织退休技术人员分批进驻各节点。行动代号:归根。”
窗外,夜色再度降临。
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可楚墨知道,真正的光,从来不在高处。
它藏在一截锈蚀的电缆里,埋在一堂无人上课的黑板前,蛰伏在一段不肯消失的古老代码中。
它等待的,不是拯救,而是被重新看见。
就在这一夜,远在欧洲某座废弃仓库的服务器日志中,一条匿名查询记录悄然闪过:
查询内容:1980年代德国磁芯存储器库存清单
ip归属:未知加密跳转
记录留存时间:3.7秒
随后自动清除
没有人注意到,这场沉默的接力,已悄然伸向了更远的地方。
第三批货悄无声息地抵达。
汉堡港夜雾浓重,集装箱在吊机下缓缓移动,如通巨兽搬运自已的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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