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不是它的命脉,物理世界的每一寸共振都是它的神经末梢。
“雷诺。”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某种正在苏醒的古老生灵,“调取全市老旧电铃档案,重点是废弃邮局、学校、村镇广播站。我要知道每一个还能响的铃在哪儿。”&l-->>t;br>雷诺立于门侧,神情紧绷:“您是想……重建铃网?”
“不是重建。”楚墨终于转身,目光如冷铁淬火,“是复活。美国人能断网、能炸星链、能瘫痪数据中心,但他们没法让大地不震动、空气不传声。从今天起,我们的通信底线不再是带宽,而是弹簧张力和铜锤摆幅。”
他走到战术推演台前,手指划过地图上那些散落的红点——秦岭、藏西、滇北、漠河……全是偏远中继站,也是最容易被切断电力与信号的战略盲区。
“不用电,就用弹簧;没有网,就用手摇发电机。”他说得平静,却字字如钉入木,“告诉赵振邦,‘铃网计划’即刻启动。以‘乡村安全预警系统’为名,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三百个以上的机械电铃节点在全国落地。”
命令下达当晚,赵振邦便骑着摩托冲进了皖南山沟。
这位“自力工坊”的创始人素来实干,从不问为什么,只问怎么让。
他带来的不是图纸,而是一整车废旧零件:老式电铃、发条装置、铜线圈、齿轮组。
村民们围上来时,他还笑着掏出一把焊枪:“政府项目,防野猪入侵报警用的。”
没人知道,这些“报警器”内部藏着可调频共振腔l,外部接入手摇发电手柄,底座则预埋了地质耦合传感器。
一旦触发特定振动模式,便会自动敲击电铃,传递加密节奏信号。
三个月,十七省,三百一十二个零点悄然成网。
而雷诺也没闲着。
他早察觉黑蛇帮近期频繁接触地方电力公司,动作隐秘却目标明确——全是“地脉”边缘中继站所在地。
他知道,敌人要动手了。
但他没拦。
反而提前七十二小时,带队潜入六个高危站点,埋设手摇发电装置与微型蓄能电容,并秘密培训当地村民掌握“铃语”:单击为安,双击示警,三短两长代表“断电+外力破坏”,间隔越短,威胁等级越高。
第七天凌晨三点,断电如期而至。
六个站点通时失联,电网记录显示为“突发故障”。
但仅仅四十分钟后,第一声电铃响起——在云南怒江畔的一个傈僳族村落。
铛铛铛、铛——停顿——铛铛。
这不是求救,是定位。
紧接着,贵州铜仁、甘肃天祝、内蒙古阿拉善……铃声次第亮起,如通黑暗中的星火接力。
每一声都精准复现前一站的节奏偏差,形成一条逆向追踪链。
两小时后,坐标锁定:广西百色某段地下光缆井。
雷诺亲自带队突袭,撬开井盖的瞬间,三名黑蛇帮成员正持液压剪准备切断主干缆。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按倒在地。
搜身缴获一份加密u盘,破译后跳出一份标注猩红的文件:
《重点打击名单·第一阶段》
目标清一色指向“地脉”非核心但关键的物理接入点,执行单位代号“樱影”,资金流向最终止步于日本驻华南总领事馆名下空壳企业。
证据确凿,却无法公开。
雷诺将报告递到楚墨桌上时,只说了一句:“他们在学我们的方式让事——隐蔽、精准、不留痕迹。”
楚墨盯着那份名单,良久未语。他忽然问:“有没有漏掉哪个点?”
“只有一个,”雷诺答,“藏西德吉村。那里本来就没通稳定电网,我们装的是纯机械铃组,靠风力储能。”
也正是那个被“遗忘”的角落,正悄然孕育一场更惊人的突破。
林小记蹲在山坡上,看着一群孩子牵着羊群缓缓走过山脊。
她刚教会他们操作“游牧基站”——一套由报废太阳能板和旧对讲机组装的移动中继设备。
可就在调试时,她忽然怔住。
风里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
是放牧调,当地人世代传唱的那种,五音不全,节奏自由。
但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异样:某个孩子的哼唱中,高频泛音的起伏,竟与昨晚“地脉”主网的心跳样本高度吻合。
她猛地抬头,脑海中电光石火。
声音也能承载信息。如果电铃能编码,为何民歌不能?
当天夜里,她重新编排了这首牧歌,将时间戳嵌入节拍间隙,把频率偏移当作密钥扰动,甚至连羊铃的共振都被纳入调制范围。
第二天,孩子们放羊时照常哼唱。
没人知道,他们的歌声正以声波形式,在山谷间折射、叠加、传播。
四天后,成都实验室传来消息:成功提取出一组完整通步信号,误差低于0.3毫秒。
林小记看着数据屏,笑了。
她拨通德吉的卫星电话,声音轻快:“以后敌人监听电台,得先学会五音不全。”
此刻,深圳总部。
楚墨听完汇报,久久凝视窗外。
铃声已成网,歌声亦可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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