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锦绣仪仗,如同移动的宫阙,在万余精锐的护卫下,浩浩荡荡,终于抵达了夙砂皇都之外。那绵延数里的旌旗、森严的甲胄、以及核心那架奢华无比的皇后凤辇,尚未靠近,便已带来了无形的威压与令人屏息的皇家气派。
然而,就在距离王都城门尚有十里之遥时,夏静炎却下达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命令。
“止步。”
他勒住御马,声音清晰地传遍前军。庞大的队伍依令缓缓停下,如同巨兽蛰伏。
夏静炎翻身下马,又将凤戏阳从马背上抱下。他站在车驾前,目光扫过身后肃杀的军队,然后看向前来迎接、已能看清轮廓的夙砂仪仗队,对随行的禁军统领和玄甲卫将领下令:
“传朕旨意,禁军与玄甲卫,于此就地卸甲,驻扎营盘。无朕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夙砂皇都三十里之内。”
此一出,连凤戏阳都有些讶异地看向他。卸甲驻扎,远离王都,这是极大的诚意,也是极大的信任。他将自身的安全,以及皇后的安全,近乎全然交托给了夙砂。
禁军统领面露迟疑:“陛下,您的安危……”
夏静炎抬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朕是来省亲,不是来耀武扬威。带着万军压境,像什么样子?”他顿了顿,唇角微勾,带着一丝狂傲,“况且,在朕的皇后娘家,朕还需要担心安危吗?”
他转而看向一旁待命的夜枭:“挑选十二人,换上常服,随朕与皇后入城。其余人等,负责看守带来的礼物。”
“是!”夜枭躬身领命,迅速点出十二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的精锐,他们迅速褪去夜枭的制式黑衣,换上了锦绣宫廷侍卫的常服,虽不显山露水,但那份经年累月淬炼出的煞气却难以完全掩盖。
很快,万余精锐开始有条不紊地卸甲、安营扎寨,动作迅捷而沉默,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而夏静炎这边,则只剩下一架卸去了多余装饰、但仍显华贵的凤辇,十二名夜枭亲随,以及凤戏阳的几名贴身侍女和宫女。那数十辆装载着来自锦绣各色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书籍典籍、精巧器物作为礼物的马车,则静静停在一旁,由剩余的亲卫看守。
队伍瞬间从气势磅礴的帝王仪仗,变成了一个规模适中、却依旧不容小觑的贵族省亲车队。低调,却难掩其内核的华丽与力量。
夏静炎这才重新扶着凤戏阳登上凤辇,自已则再次翻身上马,护卫在侧。
“走吧,皇后,该回家看看了。”他对着车帘内的凤戏阳笑道,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寻常归宁。
车队再次启动,朝着夙砂皇都城门行去。
城门处,早已得到消息的夙砂摄政王凤随歌,亲自率领留守皇城的文武百官,等候在那里。他并未穿着繁复的朝服,而是一身象征着他摄政王身份的紫色锦袍,金冠束发,身姿挺拔如岳,俊朗的面容上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仪,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即将见到亲人的激动。
当看到那架华贵凤辇,以及护卫在侧、那个玄衣墨发、俊美无俦的男子时,凤随歌的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率先迎了上去。
车队在城门前停下。
夏静炎率先下马。凤随歌走到他面前,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是大权在握、锐意进取的锦绣圣帝,一个是内乱初平、威震夙砂的摄政王。没有语,彼此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赏、审视,以及一份因同一个女子而存在的微妙联系。
“锦绣圣帝陛下,远道而来,凤随歌有失远迎。”凤随歌率先拱手,执的是平等邦交之礼,语气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