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国国都,太极宫。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唯有御史的朗声在殿中回荡,字字诛心。
    “臣,弹劾虎威将军何虎!”
    “其人强夺民产,致三口之家悬梁自尽!其人贪墨军资,令边关士卒寒冬无衣!其人纵容亲兵当街行凶,将一卖菜老农活活打杀!”
    “桩桩件件,血泪斑斑!”
    “微臣泣血上奏,此奸人拥兵自重,目无君上,滥杀无辜,强取豪夺……共计十八项滔天大罪,罄竹难书!”
    “如此奸佞,实乃亘古未有之巨奸!若不严惩,何以慰万民之心?何以正我大靖国法!”
    御史声泪俱下,谈完后,猛地以头叩地,发出一声闷响。
    队列中,数名德高望重的文臣率先出列,手持笏板,躬身拱手。
    “臣,附议!”
    紧接着,几位武将也站了出来,声音沉重如山。
    “臣,也附议!”
    龙椅之上,靖国天子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
    总管太监躬着身,双手颤抖地将那封沉甸甸的奏折呈上。
    皇帝接过,只扫了一眼。
    啪!
    奏折被狠狠掼在金阶之上,皇帝的龙威如山崩海啸,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所有大臣齐齐跪伏,噤若寒蝉。
    “好一个朕的虎威将军!”
    皇帝怒极反笑,声音里是刺骨的寒意,让整座太极宫的温度都骤降几分。
    “朕给他功名,给他权柄,是让他为国尽忠,不是让他鱼肉百姓,作威作福的!”
    “朕的兵,朕的民,何时轮到他何虎来作践?!”
    天子一怒,声震九霄。
    皇帝目光如电,扫向殿下。
    “传朕旨意!命大司马即刻前往京师大营,接管兵符!”
    “令昭元即刻前去府中,将那逆贼何虎,给朕押进宫来!朕要亲自问问他!”
    “喏!”
    ……
    京都,虎威将军府。
    朱漆大门,金钉兽环,门前两座石狮威风凛凛,貌似比皇亲国戚的府邸还要气派三分。
    府内,何虎,也就是当年的小虎,正烦躁地在大堂中踱步。
    他身着一袭锦袍,腰缠玉带,面容依旧年轻,但眉宇间却沉淀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与阴鸷。
    这几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眼皮狂跳。
    朝堂上那些御史官,像苍蝇一样盯着他,弹劾的奏折怕是已经堆满了御书房的桌案。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被闲置在家,朝会都没去。
    “遭娘瘟的书生!”
    何虎骂了一句,随后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木椅,碎裂一地。
    他凭军功起家,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换得今日的地位。
    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妇孺懂什么?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
    他没错。
    就在这时,府邸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轰然推开。
    “奉靖国天子令,捉拿何虎!”
    尖锐的声音如同一柄利剑,刺破了府内的死寂。
    何虎猛地回头,只见一名宫中太监手捧明圣旨,在一队金甲卫士的簇拥下,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银甲,英姿飒爽的女将。
    正是昭元公主,赵虹翎。
    她的眼神冷冽,不带一丝情感,径直落在何虎身上。
    何虎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何虎,随我前去太极-->>宫面圣。”赵虹翎的声音清冷如冰。
    何虎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曾经的威风与煞气在这一刻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