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连下了三天,青石镇像被装进了一个雪白的瓷碗里。屋檐上的积雪厚得能没过膝盖,远处的山峦也只剩模糊的轮廓,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咯吱”声——那是有人踩着积雪走过。
墨渊和凌恒坐在客栈的暖炕上,炕桌下的炭火盆烧得正旺,通红的炭块时不时“噼啪”响一声,溅起细小的火星。墨渊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了角的书,是秦老送他的启蒙读本,上面的字他认得七七八八,正跟着凌恒一句句读。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凌恒的声音温和,“这句话是说,到了寒冷的冬天,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谢的。做人也要像松柏一样,经得住考验。”
墨渊似懂非懂地点头,手指在书页上划过“松”字:“就像我们青石镇的人,洪水都没打垮我们,对吗?”
凌恒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对,就像我们。”
炕桌的另一头,老板娘正纳鞋底,麻线穿过厚厚的棉布,发出“嗤啦”的声响。她的线筐里放着好几双半成品的棉鞋,有大人的,也有孩子的,针脚细密,看着就暖和。“这雪再下下去,怕是要封山了,”她抬头看了看窗外,“张屠户家的柴火快不够了,刚才还来问有没有多余的,我让他去柴房搬了两捆。”
“我下午去给他送点劈好的硬柴,”凌恒说,“硬柴耐烧,能撑得久些。”
正说着,李木匠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跺了跺脚上的雪,摘下头上的毡帽,帽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好家伙,这雪下得,我家后墙都快被雪埋了,”他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凑到炭火盆前烤火,“来借点炭火,我那炉子烧不旺了。”
老板娘赶紧给他舀了一瓢炭火,装进他带来的泥盆里。“你们家孙子的木马做好了?”她问,李木匠前几天说要给小孙子做个带轮子的木马。
“早做好了,”李木匠笑着说,“昨天雪小的时候试了试,推起来溜得很,小家伙高兴坏了,抱着不肯撒手。”
墨渊听着,心里有点羡慕。他小时候也想要个木马,可那时候颠沛流离,连个安稳的住处都没有。凌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说:“等雪停了,我给你做个木剑架,比小虎的那个还好看。”